《外国人——家在大连》系列故事十四


美丽大连,宝地生金

——邓刚


金石滩风景优美,跨海大桥现代壮丽

我采访的企业家名字叫中川三千浩,这个名字令我眼睛一亮,因为从中文的角度看,三千浩这几个字相当有气势。当拥有如此气势名字的这个企业家走到我面前时,感觉他的谦恭和蔼,标准的日本礼节——弯下腰身,及时用日语“はい、はい”(音:hai)来表示对我每句话的回复和聆听。

中川先生是日本佳能集团所属的佳能大连办公设备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佳能大连”)董事长兼总经理,他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,从技术质保部部长、硒鼓工厂厂长、制作中心所长,直到董事长兼总经理,目前在大连已经累计工作了六年。我认真端详,发现他温文尔雅,柔和中透着威严,和蔼里带着谨慎,走起路来肩膀笔直,身姿挺拔,坚定而有力。

我问:“你喜欢大连的风光吗?”

他非常文艺地回答:“金石滩景色犹存大自然的优美,跨海大桥展示出现代风光的壮丽!”,意思是大连的景色具有时代交融的感觉。其实,佳能大连在大连开发区气象公园的工厂的景色就很美,现代化的厂房宽敞整洁,与周边花园般的环境和谐地融为一体。

中川先生说,他太喜欢大连了。因为与大连相比,他的家乡日本滋贺县纬度靠南,一年里好几个月都是闷热潮湿的梅雨季节。大连多好啊,气候干爽,经常阳光明媚,凉风习习,但就是冬天太冷了!第一次遭遇大连冬天的时候,他真有点受不了。沉吟了一下,他又直率地说,大连山上树木茂盛,就是有点矮,大概怕我们尴尬,又微笑着对我和翻译说,“以后会长高的。”

通过交谈我们得知,中川先生不仅是对大连,而是对整个中国都充满震撼式的喜欢。他乘飞机、坐高铁,游遍中国的大江南北,深深感到中国的辽阔和地大物博。特别是在西安参观兵马俑时,看到成千上万栩栩如生的陶制兵马威武地列队,肃穆地挺立,令他惊叹于中国历史和文化的博大精深。

何为“宝地生金”?其实是大连人的温暖

在佳能大连的接待室里,你会看到许多奖状和荣誉证书,有大连政府部门颁发的“AAA级企业”“管理先进单位”证书、有大连希望工程“贡献奖”,还被大连残疾人联合会命名为“阳光之家”。最亮眼的是一进门就看到的中国书法“宝地生金”四个大字。我采访过大连的法国、韩国等企业,他们也都异口同声赞美大连是他们发展事业的风水宝地,看起来“风水宝地”四个字是外企对大连的认同。应该说,大连确实是佳能的宝地,从建厂到现在三十多年,正是靠着大连这个风水宝地,佳能公司业绩年年提升。

可意想不到的是,中川先生对“风水宝地”另有一翻见解,他说所谓的“宝”其实是这里的人脉。在国外陌生的城市办企业是相当艰难的,佳能为什么会在大连干得风生水起,不仅仅是因为大连的风景优美、气候适宜、交通设施畅通,更重要的是大连人的诚恳和热情。政府能认真倾听企业的意见和要求,及时给予帮助和解决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。无论是人还是企业,有了人脉,在各个方面都能感到温暖,才会充满信心和力量。  

正因为有着宝贵的人脉,才能有优秀的员工。中川先生非常欣赏大连人的勤劳和聪明,尤其是大连女人,因为佳能大连公司百分之八十的员工都是女性。现代化的生产方式需要的是人的细腻和耐力,大连女人坚强的韧劲和无比的耐心,在现代化的流水岗位上显示出她们的水平,中川先生为公司里女性员工的付出和成绩感到自豪。

中川先生对大连人的称赞并非是一种美言,因为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大连人。中川先生说,他们都很优秀,不但是优秀的同事,还是他知心的朋友。工作中在一起亲切交流,闲暇时间一起娱乐,犹如一家人。中川先生重视公司上下级的人际关系。他认为,一个公司无论是员工还是部门负责人,都必须相亲相爱,就像一个大家庭,团结一心,排除万难,就会更加成功。


钓淡水鱼我是第一,钓海鱼大连人厉害!

中川先生的家乡有一个湖——琵琶湖,不但名字美,景色更美,湖里有各种各样的鱼,这使他从小就喜欢钓鱼,并练就成钓鱼高手。

大连北部有很多河流和水库,中川先生闲暇时经常和同事朋友们去挥臂甩杆、大显身手,经常能钓到各种鱼。但他有点惋惜地说,这么多花样繁多的鱼种,在当地却找不到介绍这些鱼类的图册。他甚至想自己下功夫,将每条不同品种的鱼拍成图片、标上名字、印成画册,供喜欢钓鱼的人参考。他还兴致勃勃地说,要从大连开始,一直往北直到黑龙江,将全东北的鱼种都记录下来。

说到这里,中川先生似乎觉得自己是个研究鱼类的专家。他说,全世界的海都是连在一起的,鱼到处洄游,因此各国海鱼的品种也差不多。可是淡水鱼就不同了,因为地质和水质不同,鱼的种类就会多种多样。尤其是在地大物博的中国,鱼的品种肯定会更多……

听到中川先生说到大海,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到海里钓鱼。他说大连就在海边,当然也会去海里钓鱼了。

因为在日本,站在海边的水湾里,就能看到鱼群在游动,有时还能发现一条条大鱼。而大连的海边很多时间连小鱼小虾的影子都看不到。我想,中川先生肯定会感到中国海里的鱼没有日本海里的鱼多,于是我用谦虚的口气说:

“我们这儿的鱼比你们那儿的鱼少吧……”

没想到中川先生却大声说:“有!有!……”

这是我采访他这么多时间后,第一次听到他用标准的汉语喊“有!有!有!”,喊声之响亮让整个接待室的人都哈哈大笑。中川先生兴奋得有点忘乎所以了,他像个活泼的小伙子一样,突地站起来,一面拨弄着手机屏幕,一面跑到我眼前,将他钓到的河鱼和海鱼给我看,一条条颜色和形体各异的鱼简直就像央视频道转播的动物世界。中川先生一面展示手机里鱼的照片,一面又清晰地用汉语介绍“黑鱼,黄鱼……”

我说:“中川先生,你钓鱼的水平肯定高超!”

中川先生立即骄傲地说:“我当然第一,钓得最多!”但随即谦虚地说:“我钓淡水鱼第一,但在大海里钓鱼就不行了,大连人厉害,是大海里战风斗浪的高手。”

看到中川先生如此兴奋和热情,我有点惭愧,因为我曾经是捕鱼捉蟹的“海碰子”,对大海始终有着详细的了解。近些年来我们确实因为过度捕捞和污染,使得近海鱼类大都逃之夭夭了。虽然政府已经开始实施保护计划,但如果要恢复到往日的生态,还需要进一步的努力和等待。

我实事求是,坦然地对中川先生说:

“你们保护大海里的鱼比我们做得好啊。”中川先生沉吟了一下,小声说了句,“大连海边的鱼确实有点少。”但随之他和大家笑起来:

“山上的树会长高的,海边的鱼也会多起来哒!”

领导健康会使员工健康,领导微笑会给员工带来快乐

采访之中,中川先生带我们到厂房和车间参观。

走进车间,似乎走进一个个安静的展馆:雪白的墙壁、嫩绿色的地面、亮晶晶的设备和产品,都齐刷刷地排列着。由于我曾经在工厂里做过焊工,一直觉得工厂环境就是到处废钢锈铁、油渍斑斑的印象,当看到如此整洁的车间,真是感慨万千。

大概很少有外来参观者,一些员工看到我们,都表现得有些惊讶,虽然是大连的员工,但却表示出像中川先生一样习惯性的礼节动作。

看到中川先生挺胸抬头,步伐坚定地走在我们前面,我幽默地对他说:“你是在检阅你的产品和业绩啊!”

中川先生立即点头,兴奋地“はい!”(音:hai)了好几声。确实,他应该自豪,佳能的产品面对全世界的客户,从产品设计到制作,始终处于领先地位。我的书房就摆放着佳能打印和扫描仪器,尽管是早年买的,但质量却依然经得住考验,至今使用起来还是得心应手。

但中川先生随后的解释,却并非是自豪的感觉。他说,领导在员工面前一定要保持精神抖擞的状态,因为你的状态会带给员工们积极的状态,你发自内心的微笑会使员工产生乐观情绪。中川先生说,他每天都要在车间走一趟,时刻保持精神抖擞的状态,也一直给员工们留下一个健康快乐的形象。为此,他也特别注重锻炼身体,经常到体育公园跑步,一次能围着公园跑上十几圈。

不过,随着深入采访,我能看出,中川先生的积极和努力有着紧迫感和压力感。他说,中国企业正在迅速发展壮大,产品日新月异,质量越来越高,既是我们友好的合作伙伴,也是我们强劲的竞争对手,所以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懈怠,要更努力地研发我们的产品,将竞争压力转化成前进动力。

船到桥头自然直,处事大度和冷静

中日两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,在漫长的历史年月中,有过亲密无间,也有过剑拔弩张,很长一段时间,人们的心灵深处还漫布着历史的烟云。我个人认为,这对一个踏上中国大地的日本企业家来说,心里或多或少会有着复杂的思虑,智慧的中川先生一定会有着思想和文化的准备。仅仅几个小时的采访,我就能看到中川先生对中国,特别对大连怀着深厚的感情。

中川先生说,他的小女儿第一次出国旅游就是来中国大连,感到什么都新奇,但最喜欢的是中国菜。中国菜肴丰富多样,色香味俱全,日本人都很喜欢,但在日本吃不到正宗的中国菜,来到大连后才能品尝到真正的中国菜。

当我问到中川先生的性格时,他微笑地耸着肩,对四周的工作人员说:“我的性格你们看得最清楚,应该你们说啊!”  

一个管理部的负责人说:“最明显的感觉是董事长没有架子。”

中川先生笑起来说:“我认为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。”

我说我不相信,日本人的精明和细致是出了名的,一个这么大企业的董事长和总经理,怎么会大大咧咧呀!

中川先生说他确实大大咧咧,他的处事方式往往是顺其自然,说到这里他突然说了句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。

我心下真是吃了一惊,一个日本企业家能自然地说出中国谚语,而且其中还深含着深厚的人生哲理。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是面对复杂事物的大度和冷静的心态,他用这句谚语来解释自己的大大咧咧恰如其分,又有文艺气息。

正因为有着这种对哲理的思考,中川先生更深刻地意识到,当代企业领导的思维应该变革。他用分析和总结的口气说,过去下级对上级绝对服从,上级对下级完全是命令式的。可是时代在发展,社会在进步,现代人有着更加独立思考的精神,如果还是坚持过去那种专横强硬的管理方式,不但会影响员工与领导的关系,还会对企业的发展产生阻力,现代企业的领导要具备管理智慧。我看到墙上挂着的佳能大连的创业理念“自发、自觉、自治”,虽然与中国现代企业管理理念大致相同,但中川先生在阐述这三个“自”的理念时,更加强调自觉、自愿、自治的内涵和自我修养的完善。

美丽大连,宝地生金

采访完毕,我和工作人员走出佳能公司,回头看佳能的厂房时,看到更远处还有着无数形象各异的建筑,工作人员对我说,大连开发区有很多外企,数十年来为中国和世界生产各种各样的产品。这使我又想到佳能公司接待室里的四个大字“宝地生金”。我们大连确实是宝地,是风水的宝地,是人气的宝地,是中外企业家共同创业的宝地。

汽车朝着市内方向奔驰,我继续在心里默念着“宝地生金”。回想我采访过的多个杰出人物,不禁感到车窗前面一片金光灿烂。猛然,我的脑海里跳出我要写的文章标题“美丽大连,宝地生金”……

本文由邓刚先生根据中川三千浩口述撰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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